詹静 湖北阳新县排市中学
清人刘熙载在他的《艺概·文概》中这样写道：“山之精神写不出，以烟霞写之；春之精神写不出，以草树写之。”近代吴曾祺在他的《涵芬楼文谈·写景第三十》中也这么说：“更有一种正面不能写者，用旁面写之。譬如欲写水，先写石，欲写山，先写楼是也。”朱自清就是重点采用这一“旁面”写景法写《春》的。春之精神写不出，他就以春天里的草花风雨写之；春天里的草花风雨的精神写不尽致，他就以草花风雨中的人鸟蜂蝶补写之。
一、以游春踏青者，写草
小草发芽了，春天回来了。
所以当人们不经意间发现小草“偷偷地从土里钻出来”的时候，那心情，一定是非常地激动，他们一定想好好地看看，看看那顾盼了一冬的春到底是什么样的（虽然他们每年的这个时候也都能看到）。你看那春草，“嫩嫩的，绿绿的”。一阵定睛的观赏过后，他们忍不住要把目光移向远处了：“一大片一大片满是的。”此时，他们再也呆不住了，他们要走出屋子，到田野里去。在那儿，他们乐啊、闹啊，感觉春草真的是很嫩（“草软绵绵的”），还有一丝儿凉爽的风。多惬意！从发现草，到观赏草，感受草，人们经历了一个有序而冲动的心理过程。而这样一个过程，不正源于春草的勃发么？
这是借游者的欣喜，写草之勃发。
二、以蜜蜂和蝴蝶，写花
草长了，花开了。
“桃树、杏树、梨树，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开满了花赶趟儿。”树儿为什么“都开满了花”？因为它们都“不让”。都不让，即竞放。
“花下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地闹着，大小的蝴蝶飞来飞去。”花下为什么会飞来蜜蜂和蝴蝶？这里的花香。花下为什么会飞来“成千成百”、大大小小的蜜蜂和蝴蝶？这里花香浓郁。浓郁的花香源于漫山的果树“都开满了花”。而这满树满树的花，不正是树儿（实为花儿）们竞相开放的结果么？这里是借蜂群的拥至，写花之竞放。
三、以鸟儿和牧童，写风
“‘吹面不寒杨柳风’，不错的，像母亲的手抚摸着你。”杨柳风（春风）吹在脸上，冷不？不冷。非但不冷，而且还觉得：是母亲在抚摸你。于是，你的脸儿暖暖，心儿也暖暖。“鸟儿将巢安在繁花嫩叶当中，高兴起来了，呼朋引伴地卖弄清脆的喉咙，唱出宛转的曲子，跟轻风流水应和着。牛背上牧童的短笛，这时候也成天嘹亮地响着。”花香了，鸟叫了，牧童骑着牛儿来到草滩了。花枝上，鸟儿欢叫着；草滩上，牛儿慢慢走着；牛背上，牧童悠然地吹奏着。——多温馨的春风图啊！假如风寒？假如风寒，那鸟儿只怕还蜷缩在暖巢中吧。假如风寒，那牧童大概也不会爬上高高的牛背吧，因为高高的牛背上，容易招至寒风。寒风一吹，那笛声还会响起？而且还那般嘹亮？这里是借鸟儿的欢悦、牧童的闲适，写春风之和暖。
四、以行人和农民，写雨
“……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密密地斜织着，人家屋顶上全笼着一层薄烟。”这里写的，是轻柔飘飞的细雨。
“傍晚时候，上灯了……小路上，石桥边，有撑起伞慢慢走着的人，地里还有劳作的农民，披着蓑戴着笠。”天都快黑了，雨中行人为何还慢慢地走？雨地里的农民为何还不收工？不收工，是因为“忙”，忙于抢季节。可是如果雨大呢？大雨就会冲走新翻的泥土和刚播下的种子。这样，农民们还会呆在地里？现在好，现在细雨飘飞，农民们还能“披着蓑戴着笠”干上一阵子。况且这雨一下，土地变得湿润了，种子也就有了生发的希望。如此，农民们舍得在这“傍”晚的时候就收工？再来看行人。行人们之所以撑着伞“慢慢”地在路上走，是他们在细细体味这曼妙的小雨呀。
以上是借行人的慢走、农民的慢忙，写春雨之细小。
你看，这是怎样的一个春天啊！这春天，因草的勃发、花的竞放而充满生机；这春天，因风的和暖、雨的细小而充满温馨。温馨与生机：春之精神，春之魂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