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东海岸几百哩内陆,一个人口稀少的小镇,出土了一块毫不显眼的,直径7厘米的黄铜圆牌,设计非常简单,中间一个小方框凸铸着“大明宣德委锡”六个字。古文“锡”与“赐”通, 这是否郑和第七次远航时候受明宣宗委赐给外国元首的“品牌”,宣喻宣宗皇帝登基改元的物件?是否证明郑和舰队到过美洲?美国俄亥俄州的李兆良博士提供一些新的背景资料让大家参考,判断。
“宣德”牌全貌
按照明史,历代皇帝登基改元,均派使节向外国通告。明宣宗年号宣德(1426-1435),此即他于1430年任命郑和出洋的主要原因。宣宗的品牌信符,只有代表明朝皇帝的较高使节,如郑和或他的副领和外国元首级领受人才有资格持有。宣宗以后,中国闭关400多年。直到1850年后才开始有比较多的中国人来美,早期华人移民都是在西部寻金或建铁路的劳工,品牌出土当地的铁路是黑奴和囚犯建的。华工与来往中美间的传教士也不太可能带这样的物品来美国,因为它没有什么经济价值或艺术价值。直到今天,该小镇只有四个华人,当然没有中国文物店。品牌的历史重要性对没有看过郑和舰队的外国人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这样的“品牌”当时应该不只一个。但在中国也很少见,因为通常下一任的皇帝都把它收回,熔铸新铜器,钱币和兵器。而郑和出使经过的国家几乎都被外国占领掠夺过,文化受到极大摧残,这种平凡的铜牌,留下来的机会也不大。
李兆良博士与“宣德”牌
这块“品牌”(其实是黄铜做的)埋在四英寸的土里,经过近六百年,并没有明显锈蚀的征象。只是表面牢牢地结上一层泥土。品牌实际是黄铜造的,含有锌,锡,抗腐蚀性比较强。宣德年间,中国第一次比较大量生产黄铜,铸造了有名的宣德炉。宣德铜钱也出现了黄铜。化学分析结果显示这面品牌的铜,锌,锡分布不平均,明显是黄铜初期技术未完善之故。假若今天要伪造同样的黄铜器,还不一定能仿得如此粗糙。
“宣德”牌的正面与背面
这面品牌出土地点原来是切诺基(Cherokee)土人的主要部落,也是他们与欧洲第一批移民激烈战斗的战场。两百多个切诺基土人被屠杀。几十里内,所有村庄被毁。1776年,美国独立战争后,政府无法付军饷,就把切诺基人的土地分给士兵。再引起了两者的冲突,切诺基人再一次遭到屠杀, 此地遂为欧洲移民占领。1838年,所有密西西比河东部的印第安人被强迫迁徙远离原居留地千里以外的俄克拉荷马州,是美国历史上有名的“Trail of Tears”(泪之轨迹)。以上推断,品牌的原主如果不是欧洲人,就是切诺基人,他们在战争慌乱中丢失品牌,从此品牌下落不明,直到最近出土,由李兆良博士认出它的历史重要性。但为何品牌在内陆切诺基人的原居留地出土?是否他们从靠海岸的土著处得到?这又引出另一段故事。
圆牌中所铸“大明宣德委锡”六个字
切诺基人的邻居,靠海岸的卡托巴族(Catawba)是北美最擅制造精美陶器者,每家都有陶人。其中某些陶器式样,极似三足宣德炉。卡托巴族与切诺基族既是敌对,也有贸易关系。欧洲各国,特别是英国,对中国的瓷器极为爱好。千方百计要获得技术。1712年耶稣会传教士把景德镇的造瓷技术用书信告知欧洲,但欧洲仍不会从矿土提炼瓷土。直到1768年,英国才从卡罗莱纳进口白瓷泥,成立了第一家瓷器厂。即使如此,18世纪的英国瓷器,仍然无法与中国瓷器竞争。而同时的卡托巴土著,已经会造很好的陶器,与美洲西部的印第安人的陶器,大大不同。当地的欧洲移民也会生产类似明朝式样的陶瓷。为何其他方面还是新石器时代的美洲土著和资源短缺的欧洲新移民能超越工业革命时代的大陆欧洲人呢?中国陶瓷工艺已经有近一万年历史,是世界上最发达的。有趣的是瓷器的原料,切诺基语的英文音译为“unaker”,与中国南方方言“垩泥”发音相类。“垩土” 一词中国山海经里已有,沿用至明朝,垩泥是南方方言,更贴切代表瓷土加水操作的实际。清朝以后,垩土改称为瓷土,高岭土等。据景德镇的瓷器工艺学科人士,郑和当年不只带了瓷器作礼品,也同时带了“垩泥”做成的“白墩子”(泥砖) 作演示瓷器的原料。此点尚需证实。但郑和当年出海,带领各类型的技工船员近三万人。陶瓷工人随船而行,是很可能的。比较中,美,欧三地陶瓷的发展史,是否能得到一点启示呢?
切诺基人古时候有两面族旗,白底上有红色北斗星的为文旗,颜色相反的是武旗。除了北斗星以外,切诺基人没有其他天文星座的记录。要认得星座,需要长期观察和文字记录。切诺基人的文字是后来欧洲人帮忙创造的。而另一方面,中国自春秋时代就有观星的记录。周朝就以北斗作为帝星。自宋,金,元,明,至清以来,皇帝的仪仗中,北斗星旗是必有的,而且是居中的。而明朝皇帝特别信奉道教,北斗是道教的主要符征。郑和航海的牵星板是以北斗星做纬度测定的。文武旗的设立也是在海上通讯的主要工具。即使今日,中国各地用北斗,七星命名的器物,地名,随处可见。反观其他世界各国,包括美国历代旗子,在十九世纪以前,没有一面是用北斗的。切诺基人也有两位酋长,一掌文,一掌武。明朝与切诺基人的制度为何如此相似,是值得推敲的。
切诺基人的文旗
根据明史,郑和于1433年在印度逝世,不过也没有物证。南京郑和墓里面埋葬的是否本人,还是有争议的。
六百年了。假若郑和的舰队真正来过美洲,他们接触到的应该是美洲土著。由于美洲土著没有文字记载,而郑和当年的记录又被烧毁,散落不全。要寻找确实的证据, 非常困难,许多线索,均需要靠推理。以上各点,品牌是一个特殊个别的例子。瓷器却是一个普遍的例子。铸铜与造瓷,都是明代中国有特殊飞跃的两项技术,很具代表性。此外,语言习惯的痕迹都有值得进一步探讨的意义。这段悬案,就像一块很大的拼图,需要众人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完全相信史书记载,恐怕还是不能得到全貌罢。以上的推想,离开立论还早,需要更进一步的研究,希望有识之士,能放开胸怀,也别把结论下得太早。
李博士的专业是化学。但他对中国文化,历史,书法,音乐均有很浓的兴趣。1996年,他创办的亚洲风网站包括书法,中国文物鉴赏,吸引了许多网友。因而得到线索,看中这块不起眼的老铜片。有趣的是,李博士住在以哥伦布命名的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