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期间,日本当局命令所有1937年后抵沪的犹太难民迁入“无国籍难民隔离区”。隔离区位于虹口,包含有15个街区。虹口隔离区不同于欧洲国家的“隔都”──犹太难民是与中国人混居在一起的,然而60多年过去了,当年的隔离区早已物是人非,犹太人居住过的建筑依稀还在,而那里的人却走的走、死的死。据说现在仍居住在这里的历史见証者、犹太人的虹口老邻居,大概不超过30位,他们都已年过八旬。考高分小编找到其中的一对夫妇──84岁的全富荣和82岁的张招娣,他们回忆起当年的点点滴滴,让人们对当时的隔离区和犹太人的生活有一份最真实最贴近的感性认识。
84岁的全富荣回忆过去,往事如烟
六家犹太房客
我们家是1942年搬到这里的(现址霍山路94号),那个时候这儿犹太人还不多,后来1943年2月日本当局下令1937年后抵沪的犹太难民必须迁入所谓的“隔离区”,搬来的犹太人就多起来了。
这个房子是英商造的,我们当时买下了这一幢,还借了隔壁一幢。我们住在隔壁,这里一幢就租给别人住,一共有六家犹太人租借在我们家。隔壁两家住的是两对犹太夫妻,这边住了一个中年妇女,旁边一家是个姑娘和一个老太太……他们似乎都没有小孩,或者有可能孩子没有一起逃到上海。
隔壁有个犹太男人长得胖,我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fatman”。他们一般一早就出门上班了,早出晚归,平时见了我们也就点点头算打招呼。他们吃得很简单,就是面包、土豆什么,再弄个汤。用的是法兰盘,还有高脚玻璃杯,都是自己带过来的。跟我们中国人起油锅呀炒菜呀不大一样。穿着也很平常,就是他们的西式服装。
我记得,1945年,日本人战败,犹太人基本上还留在这里。1949年解放前后,租我们房子的犹太人才陆续搬走,离开上海。走的时候,还送了几样东西给我们,有一只木桶还用到现在。
我们现在房间里用的这套家具也是出自犹太人的手艺,用了60多年了。当时我家对面有一家犹太人开的木器店,我父亲花了1000美元定制了这套家具(那时1000美元绝对是大价钱),包括一个五斗橱、一个大橱、一张床、桌子和四把椅子,还送了两把沙发椅,橱上刻的花到现在看来都非常精致,犹太人特有的风格。木头很坚固,除了床,其他东西都一直用到现在。
解放后,隔壁那幢房子,我们交给了政府。现在这一幢,后来也住进了很多人家。大概五六十年代,我们曾接到过犹太人寄来的信,当时因为对海外关系控制得比较严,所以我们很紧张,根本没有拆,就把信扔了。或许就这样错失了与那些犹太邻居重逢的机会,以后再也没有联络了。这两年,确实也有一些犹太人重访虹口旧居,但是从年纪上看,他们那时应该都是十几岁的小孩。原先住着的成年犹太人,现在应该都已八九十岁,甚至更老,活着的也没几个,更不可能来上海了。
犹太人最勤劳
从我接触到的所有的犹太人(包括邻居和朋友)来看,犹太人给我最深的印象是,他们工作非常勤劳、刻苦。
我们家是做服装生意的,当时开了家女子成衣店,有时需要一些小零小碎的东西,就由犹太人提供。比如纽扣,中国人是没有的,传统纽扣都是布制的。犹太人想出了办法,用木头锉成圆形的纽扣,再用油漆一层层漆,看上去非常亮。一粒纽扣看着小,其实要许多工序。我们要什么顏色,他就漆成什么顏色,我们说好什么时候要,他到时一定会交货,非常讲信用。
过去,迁到这儿的犹太人,有的没有工作的,就在胸口挂块牌子,背后再挂块牌子,上面写着“木匠”啊、“漆匠”啊、“泥水匠”等等,找工作。我们有一次就找了这么个犹太人来粉刷房间。一个50多岁的男人,真的很勤劳,从早干到晚,基本不休息,只有中午的时候稍微休息一会儿。不像我们中国的装修工人,做一会要抽根烟、聊会天什么的,他没有的,闷着头干活,手脚特别快。[1]



